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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写:《受活》 2004年04月02日 09:03:27 杭州网
阎连科是个军旅作家,农村和军队是他创作的天地。曾经两获鲁迅文学奖、两获上海市长中篇小说奖,还有其他的很多奖。他的小说,常常把人性的黑暗写到绝处,令人战栗、疼痛。他的小说,又常常把文学想像力和极强的社会针对性融合在一起,敏锐而有冲击力。2003年《收获》第6期扩大版,刊发了阎连科的长篇小说《受活》,它仿佛是一个寓言,有着形而上的深刻指向,但具体的局部又有非常强的社会针对性,超越了表象的真实。 在最近揭晓的“2003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评选中,《受活》位居长篇小说排行榜首。
关于《受活》的对话 (阎连科———《收获》编辑钟红明) 钟:你的小说呈现出一种变化,最初的生存写实,后来的充满想像和寓言、荒诞色彩,这应该是一种文学观念上的变化。就从你的三部长篇《日光流年》《坚硬如水》《受活》来说,你自己是否有清醒的想法在内? 阎: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中国文学的发展不力,受制于现实主义。说得过火一点,我认为什么时候打破现实主义,冲破现实主义,才有发展。现实主义首先谈到真实问题,通过写作,我觉得真实完全不在于来自生活,而是来自作家的内心。只要心感到真实,一切都是真实的。 钟:大的方面说《受活》好像是一个寓言,虚构的,但每一个具体的构成,有对社会现实尖锐的批判和针对性。在小说中你写到的耙耧山脉的“受活”村,显然是虚构的,但是否有现实来源然后经过变形呢? 阎:这完全是虚构的,《坚硬如水》写到的地方,就在我家门口,有那么一点地理位置上的依据。《受活》完全没有任何依据。没有背景可谈,里面重要的情节,完全来自虚构,空穴来风的真实吧。 钟:这个小说和以往小说更大的差异在何处? 阎:《日光流年》里那个村子,真正是有点偏僻的与世隔绝的一个村子。《受活》更鲜明的是一种社会意义,和现实的勾连更紧。我想表达的,是历史的混乱,完全不像我们在书本上看到的,历史是有规律的发展过来,可以总结。在写作之前,我希望表达整个历史事件和社会的混乱无序。也许历史学家可以找到规律,但那也许也是虚幻的。对一般人、对作家,他的感觉完全是混乱无序的。可人们总是表达规律性的东西,放弃对混乱无序的表述。 钟:你对历史场景的展示,今人看来如此荒谬,但又是那样真实。你本人的成长记忆,是否影响了你在小说中的表达?“文革”和“文革”之前的生存,对此的重现和考问经常出现在你的许多小说里。 阎:一个作家首先要明白自己是生长在哪个阶段的人。我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的。中国作家有个有趣的现象,有生在解放前长在红旗下的,还有一批像我这样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还有年轻的生长在改革开放年代的,比较一下,你会发现,粉饰社会的,歌功颂德的,虚假现实主义的,就是像我这样年龄段的人。重要一点,我不管别人为什么,我觉得作家首先要弄明白自己出生和成长的历史阶段,弄明白这些人会给你的写作带来什么东西。 钟:你生长的时代,给你带来了什么? 阎:首先是巨大的伤害,不说我个人,对我这代作家都是如此。它提醒了我,作为作家,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是很清醒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混淆什么事情。 钟:你写到现实社会中人们对发财和长寿的渴望,非常生动真实。你的小说中一直有这样活生生的和现实的血脉相连,而不会显得苍白,你怎么保持这一点?仿佛一直置身其中。 阎:我家在河南,的确就是国家级的贫困县,人均收入河南倒数第一连续二十多年。我每年回去,看到的现象,到家里来的人说的,从来都是这样的。比如贪欲。穷,由于现实的压迫,任何事情都可能发展到极限。 钟:写这个长篇的时候,你觉得困难在什么地方? 阎:怕落进误解。比如退社,党校,红罪黑罪,纪念堂,敬仰堂,这样一些东西,如何丰富起来,不落入简单化的解释,当时是我比较担心的,现在我认为完成得不够好。还有,当时我担心这个小说的人物过于少了,完全有可能使这个村里其他有名有姓的人相对丰富一点。写作当时没有意识到,完成之后才感觉到的。比如有一次我们谈到的,茅枝婆在后面性格停滞了,应该有更多的发展变化。即便是无奈,也应该有发展。 钟:每个小说都有遗憾在。你写小说累吗? 阎:对我来说,不是心理上累,是颈椎腰椎不好,两天就必须去按摩然后回来写,彻底感到力不从心,是身体上和生理上的问题。 第1/2页 相关链接:真实的可能与狂想的虚假:评《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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