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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接触阎连科:越是疼痛,写起来就越光明

来源:北京青年周刊 作者:刘春

    

图为正在思考中的阎连科 (摄影记者 陈澍一)

  2月3日,河南籍作家阎连科以长篇小说力作《受活》获得第三届老舍文学奖。

  老舍奖奖金共三万元,他打算一万给儿子上学用,一万过节开销,一万捐给艾滋病村。目前,他正在全力创作一部以河南艾滋病村为题材的文学作品。

  听到阎连科获得了2004年度老舍文学奖的消息,我庆贺之余约他做一个采访。他的长篇小说《受活》写的是一个小县城从一县之长到社会最底层的村民们的发财致富梦,体现了作家惊人的想像力,既严谨又独特、狂野,每一个章节如潮水一般层层推进,直捣人性的最黑暗最虚弱地带;题材上则是反乌托邦,散发着强烈的政治讽喻意味。记得我读完这部作品,还曾经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了一篇读后感,赞美中国当代终于有了如此厚重而完美的文学创作,毕竟我们处在一个快餐时代,读者生怕累着自己,文学整体水准也越来越肤浅了。

  河南一地,不管别的方面如何,比如口碑之类的无稽之谈(河南人怎么了),在出产大作家方面,真是让其他省份倍感压抑,无法望其项背。他们轻轻一纵就能写得极好,而且老当益壮,不会写枯竭,阎连科就是从中短篇小说起步,近十年间,以两年一部长篇的速度稳稳当当地走着,《日光流年》、《坚硬如水》再到《受活》,语言上一脉相承,注重文本实验,每一部都力求有新的突破。

  我想,通过了解阎连科个人的创作情况,也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了解河南为什么不断出现大作家的奥秘。他是相当典型的河南才子,是河南水土养作家的一个切片。不过,我认识的许多优秀河南籍作家如今都住在北京,阎连科最近也从部队转业,加入了北京作家协会,这是比较有趣的后话了。总结而言,来自历史和现实的苦难,来自自身的天赋和勤奋,此外,狡猾、算计、功名心等等,对于一个好作家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一个过于大大咧咧的人肯定成不了重量级的作家。还有一点,我觉得河南人给与小说这种传统体裁充分信任,愿意托付终生,不像其他地区的作家那样喜新厌旧,一会儿搞影视,一会儿搞实体,总是被小说以外的诱惑分心——河南人土气,坐得住,有耐力,他们心无旁骛,认定了自己的目标。

  阎连科说,写小说肯定有一点,所有讲不清的写进小说最有意义,可以讲清楚的就不要往小说里写。

  他说,越是黑暗的事物,我写起来就越光明灿烂。一片光明。

  同样是客观现实,在作家和记者笔下是不同的。文学创作更加精细,更能贴近人的内心。他这样说,是因为这些天正在埋头写河南艾滋病村的文字。这两年阎连科频繁去艾滋病村调查,积累了大量的素材,现在终于要动笔了,才发现并不好写。开头写得不太顺手,写了一万多字,撕了好几十页稿纸,还没找到自己要的那种感觉。在完成《受活》那样极度荒诞、浪漫的文学创作后,阎连科突然把笔头转向客观现实,转向一个人们普遍关注的领域,“当现实比你最虚构的小说还要让人震撼时,作家的创作又在哪里”。他给自己又下了一个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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