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文化◆散文_梦林文集◆

祝孟林老师作品辑(2)——寓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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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哲学

猴变在杀鸡之后

龟兔不再赛跑

虎吃王选之后

狮王与头羊

真理与谬误

气球与小鸟

星星与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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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梦林[嵩县实验中学教师]


 

 

父亲的哲学

  一天,淘气贪玩的儿子顺着梯子爬上墙头,去摘一棵牵牛花的花朵。父亲看见了,就走过去搬开了梯子,对墙头上的儿子说:“你不用再顺梯子爬下来了,直接往下跳,我来抱你”。儿子一听,乐了,就双脚一并从墙头跳了下来。可父亲并没有张开双臂去抱他。结果,儿子扭伤了脚锞。儿子抱怨父亲欺骗了他。父亲说:“我的目的就是要叫你知道,父亲尚且会欺骗你,何况别人。你若轻信别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儿子默然。
  又一天,儿子顺着梯子爬上平房去晾晒谷物。父亲看见了,又跑过去搬开了梯子。儿子恼怒地说:“你又想骗我吗?我不会再上当了。如果你不想让我从梯子上爬下去,那就请你闪开,我自己跳下去”。父亲不语,只是远远地张开双臂等待着。儿子知道父亲不会来抱他。心想:只要我有备而跳,就不致摔伤,于是很沉勇地往下跳去。不料父亲快捷地跑来抱住了他,使他轻轻地落在了父亲的臂弯里。看着儿子不解的眼神,父亲沉静地说:“世界上的人并不都是骗子。别人尚且肯真心帮你,何况你的父亲。”儿子释然。

猴变在杀鸡之后

  某君先前在一地方剧团供职,下岗后长期闲居在家。因生活无着,日见困窘。忽思祖上曾以耍猴为业,今为养家糊口计,何不重操旧业?于是潜入深山老林,捉得四只毛猴回来,日夜驯练。
  起时倒也得心应手,进展神速。不三月,众猴对穿衣戴帽、探箱取物、绕场致谢、骑马倒立等技艺均已娴熟在握。某君由是喜不自胜。但接下来练猴钻火圈时,众猴开始消极怠工、软磨硬抗。有的到圈前突然趴下,有的从圈旁一跃而过,有的干脆磨磨蹭蹭、裹步不前。任某君物质鼓励、鞭棍相加、敲破铜锣,均无济于事。某君于是怒起,提来一只大公鸡,当众猴面一刀剁鸡头于地。顿时鸡毛横飞、鸡血四溅。众猴见状,无不掩面而卧、瑟索而颤。
  某君自谓杀鸡足可儆猴。然事后再驯时,众猴眦牙裂嘴、怒目而视,仍不跃身钻圈。某君大怒,绑四猴于树,好一顿鞭抽棍敲,直打得众猴伤痕遍体、哀嚎连天。打得累了,某君自去灌一壶烈酒,独自仰卧床上生闷气。
  半夜时分,熟睡的人们忽被一阵凄厉的叫声从梦中惊醒,忙起身循声奔去。只见某君一脸血肉模糊,遍体伤痕累累,均为利爪所伤。原来院中树上所绑众猴不知何时自脱绳索,又相谋来攻,今已不知去向矣。
  关于此次猴变,时人不免议论纷纷。有人说,猴通人性,此乃“官逼民反”;也有人哀叹:“世风日下,杀鸡儆猴从此不灵了”。

 

龟兔不再赛跑

  自从龟兔那次著名的赛跑之后,经过寓言作家不停的续写、新编,再加上新闻媒体的有意炒作,围绕龟兔家族就有了许许多多的传闻和议论。
  有的说:乌龟那次侥幸得了冠军,兔子很有些不服。于是就有了第二次龟兔赛跑;有的说:乌龟盛名之下,为了保全一世英名,就挖空心思找窍门、使绝招,于是就有了第三次龟兔赛跑,第四次龟兔赛跑……
  诚然,龟兔从此都成了文化名“人”。但象许多“星族”一样,烦恼和抱怨也接踵而至。且不说无休止的总结分析会、研讨报告会、新闻采访、约稿出书如何如何搅乱了龟兔家族的宁静生活,单是接二连三的赛事,就足以使龟兔们应接不暇,筋疲力竭。结果,乌龟很有些骑虎难下,兔子也觉得压力重重。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总是抓住兔子一时大意轻敌的故事喋喋不休,造谣中伤。乌龟那边,甚至有人怀疑他偷饮了兴奋剂,或是做了什么手脚。由此而演绎出的许多涉及名人节操、个人隐私的逸闻一时间就充斥了大街小巷、书摊报端。
  对于以上种种,龟兔自是百口莫辩,烦恼不已。其实,仔细想来,龟兔赛跑实属荒唐之举。就参赛实力而论,龟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若是仅仅为了寓意深刻而令龟兔赛一次跑,本也无可厚非。但若无视比赛的基本规则,使龟兔一而再地展开毫无公平可言的竞争,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不管谁胜,均胜之不武。若龟兔也步某些文化名人后尘告人们侵权,索取精神和名誉赔偿,恐怕会有许多的尴尬和麻烦。
  鉴于以上原因,征得龟兔同意,现特此郑重宣布:今后龟兔不再赛跑。

 

虎吃王选之后

  昔有孝子王选,打柴以养八十老母,德名远播。一日,王入山打柴,不幸被一饿虎捕食。王母失依,悲痛欲绝,度日如年。
  选魂闻之,怜母至痛,讼虎于冥君。冥君感其孝,乃令当地山神受案查办。山神领命,筑台审虎。虎知其罪,甘伏大法。遂令此虎日衔三餐,侍王母终老,以尽人子之道。又打造铁链一副,锁其颈项,牵制其行,规范其德。自此,虎侍王母,恪尽职守,母心渐慰。
  久之,王母感虎至诚,怜虎之累,乃开锁去链,纵之而出。不意虎竟一去不返。王母再度失依,不日竟饿馁而死。
  后人于此,感而思之,明理有二。其一曰:冥有冥法,兽有兽规,而况人世乎?若有食人子之罪或甚之者,终必有惩,对此莫存侥幸之心。其二曰:虎乃禽兽之属,本无诚信可言,因不可纵。人虽非虎,终有贪婪、奸诈、凶残失德之辈。若轻信其心,行其方便,必为所害,对此莫动恻隐之念。

 

狮王与头羊

  狮王凭借其雄健和威武统治着他的王国,使他的臣民们既感到幸福,又感到安全。唯一令狮王遗憾的是:早年与他离散的羊部落,至今还游荡在茫茫的东部荒原。于是,在狮王那威震林樾的吼声中,就充满了对离散羊群的呼唤。
  羊群栖息的荒原上,几只蛰伏在草莽中的豺狼不怀好意地盯着羊群。但他们慑于狮王的威严,并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是等待着,等待着羊群自投罗网的美梦能够成真。
  终于有一天,当他们看到统领羊群的 头羊归意淡泊、野心膨胀的时候,就凑过来对头羊说:“与其归去做狮王的臣子,不如在此做自在的羊王。”并许以帮助和保护的美妙诺言。头羊受此蛊惑,大喜过望,遂不顾羊民们的非议与反对 ,扯起了“羊王国”的大旗,与狼共舞。
  且不说头羊的叛离行为将会引起狮王怎样的震怒与忧伤,落下千载难销的骂名。只是那头羊认狼为友、甘愿走向狼们设计的陷阱,岂非可恶可叹又可悲得很吗?!

 

真理与谬误

  真理与谬误结伴而行。谬误衣着十分华丽,而真理几乎衣不蔽体。谬误断定真理会到处受人冷遇,真理却不以为然。
  两人从南到北,所遇果如谬误所料,谬误于是沾沾自喜。不料往回走的过程中,全部的情形都倒了过来。谬误于是愤然不平却又大惑不解。
  真理说:“去时人们都不认识我们,所以仅凭外观印象相待。回时就不同了,一切都已昭然若揭,付出代价的人们不可能再选择你。”
  谬误不服气。说:“那,咱们换换衣服再走一遭,如何?”“那会更遭”,真理说,“因为你着衣的意图和动机本来就很不纯。华丽的衣服对我毫无用处。而你,如果去掉了华丽的服饰,恐怕连阿狗阿猫都要跑来撕咬你”。
  谬误大惭而去。

 

气球与小鸟

  一只鼓满了气的彩色气球,意气风发地向空中飘去.一只小鸟看见了,就欢快地飞来迎接他。
  气球见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鸟,心里既轻蔑又厌恶,就大声斥道:“呔!你这笨鸟,唧唧喳喳吵什么,快闪开,我要遨游太空,别挡了我的路!”
  小鸟一听很气愤,忍不住回他道:“有什么了不起,一只气球罢了。要不是气鼓着,风吹着,怕还离不了地面呐,还嫌我笨……”
  “你说什么?你这不知高低的家伙!”气球说着,一拧身向高空窜去。
  “哦,我不知高低。我倒要和你比试比试,看谁飞得……”
  小鸟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头顶“啪”的一声,气球突然炸裂,花花绿绿的碎片漫天飞舞。

 

星星与流星

  星星对流星说:“如果你也能象我们这样,固守自己的运行轨道,也不至于那么快就熄灭了自己的生命之光”。
  流星回答道:“如果我也象你们那样,我固然可以永远若明若暗地亮着,但我的人生决不会象现在这样,亮丽而辉煌”。
  这故事是说:只求苟且地活着,不如拼死一博,把人生的光亮挥发到极限。

 


秤杆、秤砣与奸商

  秤杆与秤砣是一对形影不离、配合默契且行事公正、光明磊落的兄弟,不想被操纵在那个奸商手里,用来坑骗他人,心里着实感到委屈和恼火。
  那天,奸商为顾客称物,乘人不备时赶忙用小拇指重重地点了一下秤杆,秤杆一时失控,头部下沉,尾部翘起,秤砣也身不由己地向前滑去。借此机会,奸商高叫着让顾客看秤,并声称自己决不缺斤短两,让顾客吃亏。秤与砣知道,这就是奸商的所谓经商之道。对于玷污自己清名的这种做法,秤与砣十分反感与懊恼。于是他们商定:下次奸商若还这样做,他们就拼命向相反方向溜。
  几天后,奸商上市卖物,果然又想故技重演。谁知他的小拇指刚一点击秤杆,秤杆立刻迎着阻力昂起了头,秤砣也乘势骑着秤杆尾巴往下滑溜。只听“咚”、“妈呀”一声,秤砣掉到地上,并恰如其分地砸在了奸商自己的脚板上。

 

大象进化

  前不久,生物学家卜望朔在《科技报》上爆出一特大新闻:据他对开化山森林动物的考察得知,在该地生活的大象都不长象牙,并明显看出是长期进化的结果。因为先前长象牙的地方,现在还明显有象牙脱落的痕迹。至于此地大象缘何进化到了不长象牙的地步,卜博士没有言明。
  该条新闻引起了考据专家石楚音极大的兴趣。他认为,要想弄明白大象不长象牙的根本原因,只靠科学研究是不够的。他决定深入开化山象群之中,去进行一次秘密专访。为此,他孤身一人进山,几经周折才终于见到了象群之王。
  象王弄明白石先生的来意之后,立刻显露出悲愤和为难的神色,期期艾艾,拒绝奉告。石先生再三请求之下,象王才长叹一声开言道:“象牙之贵,先生想必知之;人心之贪,先生亦当知之。如此则人心不死,象难未已。吾辈为避世人拔牙之难,适应生存环境,只有进化到不长象牙的地步了”。
  石先生默然而退,感而慨之,至今不发一言。邻人之狗不知其所以然,只是奔走相告曰:“如今再不要说我们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就是大象嘴里也照样吐不出象牙了”。言下之意,颇有得色。

  注:文中人名“卜望朔”意为不妄说,“石楚音”意为事出有因,乃望文生义杜撰之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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