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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句老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在经历了三十多年的风花雪雨以后,发现自己就象一株苍劲的树,当我踮起脚尖从林子顶部向远处眺望时,远远的望见了那条逶迤的路,路的尽头是便是那棵郁郁的茶树。
总爱将自己的脸轻轻的贴在那皱糙的树皮上,用手去环抱,让心和它的心一并的跳动。
曾经,林子的尽头飘来一片云,载着浓浓的心事,经过这片山林时,泪水已洒落一地。泪水洒进溪水里,溪水里层层叠叠的花儿绽放了,娇柔秀丽,水中嬉戏的鱼儿便醉了,争抢着去吮吸这些透明的花蜜。我仰视苍穹,渴望着能与神的对话,我渴望他能赐予我语言的能力,我和他拉扯着坐在河石上,缓缓的将脚伸进潺潺的溪水里,问他为什么也会哭泣?为什么把他的泪水撒进了我的心里?他笑容皱起,温柔的眼角浮着浅浅的笑意,他让我把每一粒泪水小心收起,等冬天来到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你拥有这么多美丽的回忆,用心去感受吧,用针线细细密密的把他们缝起,深深地装在心里。
尽管额前已经有了秋的色彩,尽管语言里弥漫着一缕淡淡的忧郁,把一点点的记忆渗在了潮湿的身体里,就这样我静静的伫立于山林,渴望冬天的来临,也许冬的外衣能包裹起自己赤裸疲惫的身体。
其实我不孤独,因为有风儿、鸟儿、脚边的溪水陪伴。喜欢风儿,风儿来的时候我总是摇曳,摇下一片叶儿,翩跹于空中,旋出最优美的舞蹈,诉说着关于一片叶子的动人故事,鸟儿们痴痴的凝望着,把飘飞的梦想折叠起藏进自己的翅膀里。叶儿荡进了清澈的溪水里,溪水绽出笑容托起了这份美丽,这时风儿吟唱着秋天的歌儿,鸟儿们醉了,溪水醉了,整个山林都醉了。
我想,当摇落最后一片叶儿,当这片叶深深的依附在那片爱她的泥土里,雪便将这片大地厚厚的裹起,一样的浓郁,一样的茂密,在这片静静的天地里,大家把所有的梦藏起,沉沉的睡去,梦里却又相互偎依,把各自的理解深深的,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和女儿一起长大
做妈妈已经很多年了,一路走来,漠然回首,身后竟被我踏出了一条浅浅的路。
我十九岁那年便有了女儿,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我怔怔的望着怀里的小生命,心里乱的找不出个头绪,在这之前我只是常识性的知道自己在孕育一个生命,只知道自己在做简单的加减法,仅此而已。
这种懵懂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一星期,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向我说明一下怀中的小生命她是谁,那怕是暗示一下也行,这是我上半生最可悲也最可怜之处,缺乏提示,善意的提示。
一星期以后,我的一个朋友放学回家了,她好奇的、小心的俯下身去看了又看我怀里这个紧皱着的小脸,粘了一脑袋黄绒毛儿的小东西,抬起头时她轻轻的对我说:“你女儿长的很漂亮。”冷不丁的一句话足足让我呆了半天,我永远记得我呆住那一刹那的心情,就象脚抬起时雪地上那个轮廓清晰的脚印。她是我女儿?我反复的问自己,我很艰难地让自己意识到怀中的小女孩儿是自己的女儿,我是这个小女孩儿的妈妈,我磕磕拌拌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如同磁盘碎片的整理,我把撒落的遍地都是的文件一个一个归拢在一起,使它们看起来尽量有次序,等看清的那一刻我才感到委屈,胸口象堵了一堆的棉花,我差一点窒息。
我觉得在认识到的那一刹那自己便有了山一样的责任,虽然缺乏有效的过渡,中间省略掉了太多的环节,恰如一个刚到山腰就被迫终止行进的旅行者。
以后的日子艰难可想而知,一个晚上睡觉还踢被子的女孩子突然做起了母亲,我体重直线下降,满面的沧然。习惯了从熟睡的梦里突然惊醒,习惯了在冰冷的夜里将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习惯了孩子把左边尿湿我把孩子放右边,右边尿湿我就抱着孩子坐起,在最难熬的又黑又冷的夜里,总是一遍遍的看墙壁上的挂钟,盼望着天亮。
女儿的前四个月几乎是在我的眼睛里长大的,女儿的一颦一笑一哭泣足以弥补了我身心所受的一切创伤,女儿的出现并没有使我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梦,我要带着女儿去实现自己的梦,只不过脚步会重一些,我相信我能做到。
总是一边抱孩子一边看书。孩子终于能看懂自己的妈妈了,很早就去用小手触摸书本,我马上去买来看图识字,孩子的聪慧是很早就被认可的,八个月就能准确的指出图片上的每一件物品,不到一岁就说出一些常用的短语,就能用凑着小鼻子去嗅邻家那伸出墙外的芍药花,并能清晰的表达出她的感觉:“真香啊。”
春天的时候我就带她去田野里,我俩坐在黄灿灿的油菜花地里,让孩子去嗅那阵阵的花香,直到孩子的小鼻子上全是嫩黄的花粉;我让孩子去看,看那绿油油的麦子,反复的给孩子讲解那大片的是绿色;我告诉孩子远处的是山,是高高的山,为了让孩子能明白,我徒步抱着孩子一直走啊走啊,一直走到山的脚下,我坚信我的孩子是懂了。
就这样我和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孩子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女儿的聪明可爱让我越来越感到了肩上的担子一点点的加重,我曾试想把女儿送给城里能给她一个良好教育的家庭,但那只是个想法,她走了我怎么办呢?
我一直在努力,以前我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属于我的一切,现在为了女儿我依然什么都可以放弃,我要为她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尽可能的创造条件。孩子的学前教育很关键,让孩子能象城里的孩子一样上幼儿园是不可能的,农村对这个概念还很陌生,我突发奇想自己办个幼儿园,想到就做到了,效果很好,村子里接受教育的不仅仅是我的女儿。
随着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我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有限了。走出去,我反复的想,惟一的办法就是我外出求学,这是从农村走出去的惟一途径,我知道走出去要付出代价的,女儿出生的前一个月我还一直坚持上辅导班,以后的每年我都坚持,我有走出去的基础。
女儿过完五岁生日,我真的就出去了,一走就是好远,每天晚上不知道多少次将孩子的照片抱在胸前,也不知道多少次把头蒙在被子里哭泣。那时女儿已经会给我写信了,看着她那用稚嫩的口气给我介绍家里的一切,我心里稍微的安慰一些。我给女儿的回信后总是不忘加上一句,你也要好好学习,妈妈也一样。
二年后,当我再一次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相当老辣了,虽然只有二十六岁。回到家的我一分钟都不想耽搁,觉得自己象一头饮足了水并上了套的老牛,望着身后大片有待开垦的土地,坚毅的目光毋庸质疑,我就是来撑这个家的。
打拼了整整一年,我终于将女儿接了出来,又打拼了三年,女儿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看着日渐长大勤奋上进的女儿,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06年我三十六岁了,回望身后被自己开垦出来的这片土地,心里塞满了复杂的感动。生日那天女儿专程从学校回来了,并送给我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本子的扉页上写着:现在慢慢开始认为,深夜的天空永远是蓝色的,从过去到未来均是蓝色的,小小的星星守护着月,星儿很亮,会照的你的心通明起来。妈妈,我长大了,您也是。
女儿把一条红色的丝带轻轻的给我带了起来,丝带穿过的是一块透体透亮的玉。
家乡的小河
老家村子的东头,有一条小河,河面不宽,水也不深,满底的石卵,总略带激情的欢畅的奔淌,由北至南潺潺而去。村里人称河的上游为上河,下游为下河,我家住村子的南头,关于童年许多的梦便留在了下河的记忆里。
清晨,远远的望去,整个小河沟都笼罩在淡蓝色的、浅浅的薄雾之中,一路走去,扑面而来的是略带潮湿的空气,再走的近些你周身便被这种薄薄的雾气所弥漫,略一跑动,猛然转过身去,你会发现身后如流云一样令人陶醉。
小河的两侧多是高大的杨树,散乱的分布在河滩的许多地方,沿河两岸河草也不深,有的如小洲般茂密的长在河的中央。河里的小鱼、小虾多是透明的,机灵极了,你往河边一站,吓得他们猛一阵疯跑,我总是静心坐在河石上,裤管挽得老高,把脚放进水里,长时间的一动不动,这时那三三两两的鱼儿便从草窠底下钻出来,围着你亮白的腿闲转,时不时的去咬你几口,痒痒的,我多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那种惬意的感觉你用心去体会,真的好美好美。
很多时候清清凉凉的河水总是浅绿色的,一袭凉风儿掠过,总有三片两片的叶子如鸢般颤颤落下,总有一片两片的迷迷糊糊的荡进了缓缓流淌着的河水里,于是,她便被欢快的搭载着开始了她毫无准备的、梦幻般的旅行。
那时候的我,总喜欢追着那片落叶,沿着河边那弯曲的小路磕磕绊绊的向前走,一路停停走走,因为她有时会被一株水草或是一块石卵拦下来逗留片刻,有时她还会一跤跌进小小的旋涡里,旋涡里,叶儿飞快的舞着,快乐的如一个美丽的公主,这时的我总耐心的蹲在河边深深的凝望着,等待着,终于她挣脱了,欢快的打了个旋儿,她喜欢这梦幻般的旅行,谁也阻挡不了她。
走啊飘啊,当小河快要汇入邻村的大河时,我倍感一阵莫明的忧伤,默默的看着她一路起伏着漂远,直到再也望不见,当我转过身回来时,叶儿伴随着走过的路显得那样的漫长。
下雪了,再去看一下小河的样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天地溶为一色,起起伏伏雪白一片,不见了小河的身影,但你依然能听到小河咕咕的流水声,只是觉得声音不那么清脆了,因为那声音被冰雪严严实实覆盖了起来,用心的去啼听,那是一种类似于泉发出的声响。
夏天的小河最美丽,放学时,我们齐齐的奔跑,扑通扑通的跌进河水里,任那清凉的河水飞溅我们一身,我们抓鱼,捉蟹忙得不亦乐乎。鱼是最难捉的,任你描得好准,出手好快,却总是两手空空。相对来说蟹就好办多了,但得需要胆量,我就是一个捉蟹能手,掠扫一遍,就会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洞里掏出一只大大的螃蟹来。河滩里各色的小花盛开,蜂蝶飞舞,我用长长的草儿辫成绿色的绳子,遍插小花,套在头上,把自己想象成安徒生童话里善良美丽的公主。
夏季的夜晚,天空不是墨色的,那是一种柔和的色彩,小小的星儿守护着清亮的月,四周夜虫鸣叫,蛙声此起彼伏,我坐在河石上,静静的注视水中的月儿,娴静而又美丽,轻轻的将一粒小石子丢进了河水里,整个夜空都跟着颤动起来,月光一波波的荡漾开来,我闯入了夜的梦境,触动了一片宁静。
离开家乡好多年了,时不时的忆起家乡的河水,总有一种淡淡的情结。今年春天我回去了一趟,在小河的边上种下了二十棵小杨树,我梦想着等我老了的时候,我依然去追赶顺流而下的叶子,我依然凝望水中静美的月影,伴着悦耳的河水,我会牵三两只的小羊,静静的坐在我亲手栽种的树荫下,听那此起彼伏的蛙鸣。
朋友打电话过来,说我栽种的小树已有十一棵已经发芽了,我听了顿时升腾着一种可爱的心情。
我盼望着回到她的身边。
逝去的爱
和文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的。当时他撑一把黄色的雨伞,雨中的他瑟瑟的,可是那伞很可爱。
我只是无意间睹了一眼,发现他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很独特,有一种幽幽的美。他很瘦弱,灰色的T恤显得很宽松,很空旷,他很忧郁,没有那种多余的、顾盼的眼神。
我们是在同时弯腰去捡拾一张跌落在地上的邮票时认识的,那张邮票我曾见过,纪念周恩来诞辰的纪念邮,是他书本里夹带的。
等车的时间不长,我们彼此却留了电话,第二天我便收到了一条信息,一句话的问候,你好吗?
彼此没打过一次电话,只是信息,没有约定,不知不觉中却成了习惯。
他在一所职业技校教书,喜欢篆刻,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很多时候话题很远,远的如天边的云朵,散淡而又飘逸,如山间一泓澈底的水,恬静而又美丽,有时彼此只是淡淡的诉说,和现实中的自己拉得很近,近得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
感觉他是个象草原一样的男人,坦荡宁静,语言恬淡闲适,他没有很多的男人的虚荣,对名利没有自己的认识,字里行间从来没在这方面流露过他的任何感受。他有一种广袤的美,在我心里他象一叶轻舟,我喜欢被他搭载着四处漂流的感觉,因此那一年里我很充实,步态轻盈,生命里洋溢着快乐,但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失去这种感觉时的感受。
已经两天了没有他的消息,晚上在属于他那一刻的时间里苦苦的等,反复的品味那份脆弱的情感,内心是一种重复的失落。
四天了,再也承受不了这份困苦的牵挂,心一下子被掏空了,没完没了的撕扯,我把自己深深的埋在被子里,但眼前依然是那个单薄的身影,那把黄色的雨伞,挥之不去,内心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天了,终于等到了。不是信息而是电话,终于忍不住的是泪水,那端的声音弱弱的,熟悉而又陌生,我只是默默的听,泪水也是默默的。他说他在医院里。
我整整的失眠了一个晚上,心里交织着那份困苦的思念,以前也有但是从没有这么强烈,如果没有这次长久的等待,我是不知道他在我心里是孤立的,是不可替代的。
三十多岁的人了,是一个再也清楚不过的年龄,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同样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但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说服不了自己,或是根本就没有试着去说服自己,任自己象一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感受那种不加约束的潮潮的飘逸与洒脱。
那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么多年了,团团的将自己包裹在精心修葺的内心世界里,突然的有一天发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找不到自我了,在这种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郁闷里,反复的咀嚼,无意间竟被自己咬破了个洞,通过这个洞口向外张望时,你会发现流失的只是岁月,而有些东西一直被自己深深的掩埋在心底,当你拂去尘土,再拿出来看时依然是金子般的亮光。
我决定去看他,天亮就去。
当我踏进病房的刹那间,发现自己的心是提起来的,重重的跳着,差一点就控制不了自己想转过身一走了事,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勇气。当目光停留在他眼睛里的那一瞬间,我发现我将失去他了。
除了他那双眼睛,更多的只是陌生,彼此没有一句话.我实在是没过多的勇气去注视一下那双忧郁的眼睛,我蹲在床边,试着去握住那双手,当我握紧时,发现那双手瑟瑟的抖,瑟瑟抖动的还有我自己的心。
看着他在自己的眼睛里、在自己的生命里一点点儿的消逝,心里长时间滞留的是那种被挖空的感觉。他将自己精心篆刻的一方石印轻轻的放进了我的手里。
他走了,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坍塌了,犹如那一点点儿褪溶的冰棒,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伫立在生命里。
有些感情岂能是用一个爱字能表达完整的,那是一种让你在活着的每一天用心泉去浇灌的东西。
两条鱼的故事
大海深处,游荡着一条浅浅的略带透明的小鱼,她穿梭在珊瑚色的珊瑚礁之间,想寻找一个水晶般可以栖身的小巢,终于她找到了,正想静下来喘口气时,她意外的发现她竟然还有位邻居。
那是一条墨色般的小鱼,他一直静静的注视着她,一直看着她忙碌地来回,在他们目光相对的一刹那,眼睛里的亲切多于陌生。
能在茫茫大海里相遇并相识便是一种叫缘分的东西在作祟。
海水被风吹乱了,两三缕暖色的光斜斜的透过厚重的海水撒在他们栖息的周围,海水变成了暖色,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暖色。
彼此的心里便有了那种丝丝缠绕般的感觉,他们不歧视这种感觉,他们用心去呵护,因为这种淡淡的感觉能让彼此的疲惫消融在这片暖色的海水里。匆匆的你来了,匆匆的我去了,快乐也是从彼此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捕捉到的,即便不用过多的语言表述,但足以使对方能感受到这种暖暖的亲切。
有时他匆匆去了一天,她便四处张望,心便被一种薄薄的雾气所笼罩,到处弥漫着那潮潮的挂念 , 她从此不再有那种漂泊的欲望,想让自己慢慢的融化在这片海水里,这种感觉真好。
那条透明的小鱼是我,那条墨色的小鱼便是他。
等 你
当月攀上枝头,天边的星儿熟睡的时候,
当那片云绕过月儿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一直在等你。
当风儿沉寂的时候,
当所有的梦有了皱纹的时候,
我一直在等你。
夜色里的那片蓝,那是心中爱的色彩;
在夜的影子里,等待是一种美丽的心情。
不走近花儿,
你感受不到她的那动人的色彩;
不伸出手去触动,
水中的月儿不会泛出她的美丽,
在那片被击碎的月光里,
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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