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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南极”的文化狂人
———记嵩县白河乡文化中心主任王行军


洛阳晚报2006年2月27日8:3




  2月18日,农历已是正月廿一。按说在其他乡村,年气儿也早该没有了,可晚上我们赶到嵩县白河乡时,白河街上正在演最后一场夜戏。山中残雪未融,夜晚寒气袭人,虽说前面已经演了几天戏,可乡亲们仍然饶有兴致,台下黑压压围得水泄不通……

  为这事已经奔忙了几天,可乡文化中心主任王行军现在却仍休息不了,除了给演出的剧团打发出场费外,还要忙着带人拆临时搭起的戏台。忙是忙,累是累,可他却很兴奋。他说,今年白河乡政府用2万元办了一场该乡前所未有的焰火晚会,用1.2万元请了几天的大戏,再加上其他文化活动,文化投入破了该乡的“历史纪录”。

■王行军的外号

  偏远的白河乡号称“洛阳南极”,境内的白河是汉江的支流,因此白河乡是洛阳唯一的一个长江流域乡镇。可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王行军可是大大的名人,他负债办乡村文化的事儿不仅被各大媒体报道过,还上过中央电视台。不过在当地山民中,让他出名的还是他的外号。
 
  王行军的外号很多,除了“王小娃”是他的小名外,其他如“王队长”、“王疯子”、“王导”等外号,可都大有来历。
 
  先说“王队长”。
 
  这个名字是说他当年当过该乡运输队队长,是当地最早的运输专业户。上世纪80年代初,他用500元从当地驻军部队那里买了一辆退役的军用卡车搞起了运输,几年下来居然赚了十几万,在当时“万元户”都能上县里开会的条件下,王行军绝对是“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
 
  再说“王疯子”。
 
  这个名字有两重含义:一是说王行军爱说爱唱爱热闹,喜欢参与当地的文化演出活动,这对于一个1956年出生的中年男人来说,显得有点儿“疯疯癫癫”;二是说王行军因为搞运输已经“先富起来”,却“发疯”当起了“不赚钱、光赔钱”的“文化专业户”。
 
  1987年,白河乡的文化专干去世,之后调来的两位专干因为当地山高路远,条件艰苦,都离开了,白河乡的文化站处于瘫痪状态。此时王行军却承担起这个任务,他自费购买两部16毫米电影机,每月免费为群众放电影,同时自费购买了其他文化演出设备和道具,经常组织文艺小分队在山区群众中演出。他领了十几年每月40元的补贴,却用自家钱在补贴山区文化事业,为此负债累累。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王行军这样的行为难免被人看成是“疯子”。
 
  最后说说“王导”。
 
  这名字和称张艺谋为“张导”或陈凯歌为“陈导”的意思差不多。虽然老王没有那么大名气,也从来没有拍过电影,可他却经常无偿给群众放电影。更重要的是,他旗下有一支文艺小分队,在小分队里,他集导演、编剧和演员于一身。见他的时候,他刚刚编了一个名为《喜看白河新垫地》的小剧本,赞颂当地政府在小城镇建设方面的成就。其实,只要乡村中有什么值得宣传的人和事儿,马上就会成为小分队演出的题材,而他们演出的地方除了乡里的“七站八所”等单位外,田间地头儿都是他们的演出场所,老王被称为“王导”也就不奇怪了。
 
  ■王行军的对联
 
  老王有一笔好书法。当年因自费办文化负债累累,为了度年关,他还摆过对联摊儿。和排小戏“自编自导”一样,王行军家的对联也都是他的“原创作品”,读起来饶有意味:
 
  “十年憨傻办文化,富人变成穷人家。”这是他1997年春节时贴在自家门前的对联。当时,他接过文化站的工作整整10年。10年来,他每月只能领到40元的补贴,自己跑运输挣下的钱花光不说,还欠了1万多元的外债。
 
  1995年,他邀请市青年实验豫剧团到白河演出,并预付3万元钱。谁知天公不作美,一场鹅毛大雪封山,剧团只演了一场戏,近70人便困在了老王家。这一困就是17天,老王家“弹尽粮绝”,光柴火就烧了1万公斤!气得老王的媳妇回了娘家。
 
  有一次老王的小分队正在演出,一个要账的却拦住了,非让老王把账还了再演。无奈,老王只好拿电影机抵押了,才把钱凑上。此后,那台电影机就成了老王的专用抵押品:用的时候赎回来,不用的时候抵押还账……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1997年春节。那一年,县文化局副局长张进莹知道了老王的事情,下来看后感慨万千。在张进莹的奔走下,此事引起了县领导的重视。县里拨专款解决了老王的债务问题,同时正式任命老王为该乡文化站站长。这样,老王每月就有了近400元的固定收入,消除了经济上的后顾之忧。
 
  “开辟深山文化路,驾通群众娱乐车。”这是今年老王家大门前的对联。没有了后顾之忧,老王怀着感恩之心,办起乡村文化劲头更足了。
 
  2000年元宵节期间,一场在白河乡“空前绝后”的“民间故事”(当地人对民间社火的俗称)在白河街上演。老王花1.8万元购买了锣鼓、铜器,自己制作了服装道具,连儿童扭秧歌时手持的花都是老王的爱人一个一个做出来的,老王媳妇回忆说:“手都勒肿了。”
 
  当天,演出队伍以当地山民的100多辆摩托为前导,之后是锣鼓队、旗手;少年儿童和当地妇女组成的秧歌队服装整齐,紧跟其后;高潮部分是当地山民组成的高跷、旱船和柳杆等……小小的山乡沸腾了,白河乡人口不过1.3万,而那天去现场表演节目、看节目的就达6000人!
 
  这件辉煌的事情,常常让老王回味,家里来个客人,他就拿出那天录的光碟让人家看。
 
  “一生文化一生梦,一日民乐一日安。”这是老王承包的“山庄”门前的对联。
 
  2000年,在张进莹等人的鼓励下,老王贷款1万多元,在白河乡北面承包了300亩荒山,以求走出一条“以林养文”的新路子。为此他把这片荒山命名为“艺林园”,广种经济林木,目前已经初见效益。
 
  为了不荒废文化事业,他把自己的文艺小分队成员带到山上,白天种树,晚上排练节目,每天给队员们15元的报酬。报酬虽然不多,却把一大批文艺骨干牢牢吸引在自己周围。
 
  ■王行军的“生意经”
 
  “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这是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的话。为办文化事业而负债累累,老王的精神虽然可嘉,但以前的做法看来是行不通的。因此,在为老王解决困难时,张进莹就和他“约法三章”:不要离开白河;不要离开文化;更不要为办文化事业而负债。
 
  当前我国提出要建立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大力发展文化产业。作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农村文化服务体系在基层农村有着重要作用,但短期内使其“产业化”,看来还不太现实。
 
  如今,随着乡镇机构改革的实施,老王所在的文化站更名为文化中心,归乡里直接管理,他的工资收入也将达到七八百元。这些钱解决他家里人的吃饭问题都有困难,办文化事业更是无从谈起。于是,老王就打起了“生意经”:“以林养文”才是出路。
 
  从2000年起,老王每年3月份就开始组织劳力上山,目前已经投工1000万个,人工嫁接了板栗、柿子、新疆核桃达3000多棵,栽种山茱萸1.5万棵,在荒坡上种植药材40余亩。几年来,他“艺林园”中的各种经济林木长势喜人。去年,他嫁接的板栗首次收获,尽管收入不到1000元,但几年的辛苦初见成效,老王还是很高兴。
 
  在“艺林园”中,老王谈起了自己的“生意经”:今年柴胡就该挖了,收入可达5000元;板栗也到了盛果期,每年能收七八万元;满山的枣和柿子更是多不胜数……粗算下来,这片荒山到了丰收季节,每年能为老王的文化事业带来五六十万元的收入,这一算,老王自己都吃了一惊。
 
  昔日负债办文化,今日以林养文化。但愿老王的“生意经”算得更精、算得更细,这样,山乡的文化事业之路才能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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