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拐进村道，山坳中，一排排整齐的农家小院映入眼帘。背靠险峻的大山，面临一条叫做红崖河的季节河，一条平坦的水泥路从村前穿过，这里是安置从深山中搬出来的村民的红崖新村。

打开铁制的院门，69岁的李志坚老人热情地把我们迎进他的新家。101平方米的新房四室一厅，宽敞明亮。自来水、闭路电视、电话、电网设施齐全。

李老汉和他的左邻右舍高兴地问:“这房子不比城里人的差吧？从山里搬到山下，以往想也不敢想啊！”

贫穷的大山造就了红崖村人贫穷的命运

红崖村地处豫西嵩县黄庄乡外方山深处的石质山区，全村共有23个自然村8个村民组，156户人家散居在“两沟三岭四面坡”上。

红崖村总面积11.6平方公里，相当于平原地区一个比较大的乡镇。红崖村到处是起伏的群山和深沟，但山上无林，山下无地，地下无矿。山上山下，沟里沟外，到处都是石头。石头多了路难走，山石两边的绝壁悬崖几乎挤到一起，山里人只有把这样的峡谷当成路来走。山里七沟八壑长年缺水，吃水要跑七八里山路去挑。

“地像墙上挂，旱涝都害怕。一场大雨下，要啥没有啥。”全村411亩坡耕地，全是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人多地少，土地贫瘠。不少农户一年有几个月靠橡籽面、黄楝渣馍填饱肚子。最近10年来全村没有一对新婚夫妻，20至50岁的光棍达40人，近10年来全村人口从850多人减到486人。到2004年底全村人均年收入才达到790元。

“啥时候才能像山外人一样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啊！”红崖村的父老乡亲们早也盼，晚也盼，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从山里走向山外，是红崖村人世世代代的梦想

1995年2月14日，春节临近，山外一片欢度春节的喜庆景象，山里却依然愁云密布。山脚下的下场自然村口，几条汉子懒洋洋地挤在墙角晒太阳。远处传来一阵机器的轰鸣，抬头望去，只见几辆小汽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上下来一群人，紧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踏着泥泞和乱石滩，健步向村口走来。

村干部赶忙迎上前去，陪同前来的乡领导告知:省委书记李长春一路跋山涉水，到红崖村访贫问苦。李长春走进下场自然村李殿英家，掀开锅盖和粮缸仔细查看，细心地询问家庭收入情况，看到这个家徒四壁的家，李长春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当即送了200元钱和2袋面粉。紧接着,李长春一行不顾途中劳顿,执意踏着河滩中的乱石向山里走去,踩着斜坡上几十层不规则的石阶,李长春来到半山坡上的李志坚家。

李志坚是这里的老住户。十几年前费尽周折从深山中搬到这个邻近山口的山坡,日子仍过得十分艰难。儿子为了上学,砍一捆柴到山外去卖,仅仅能卖一块多钱,还不够买两个作业本。

李长春坐在院中的一条长凳上,与乡亲们聊了很长时间。临走时,还特意拿了李志坚家的两个橡籽面馍,说是回城让大家看一看。那一次,李书记共走访了5户人家,除送钱送物外,还向李志坚家赠送了描绘祖国大好河山美丽风光的挂历。这本挂历多年来一直被李志坚拆开贴在中堂的墙壁上,视为传家宝。

1996年10月20日,全省扶贫开发工作会议在郑州召开。李长春在会上动情地说:“要解决嵩县红崖村的问题,根本办法就是整体搬迁。解决这样的特贫村的经济发展问题,是我们扶贫工作的重中之重。”

按照李长春同志的指示,洛阳市和嵩县加大了对红崖村的扶贫力度,县里先后派畜牧局、政府办、黄金局等单位进驻红崖村对口扶贫。

1996年冬天,李长春来到洛阳,提出要再进红崖村。然而由于大雪封山,汽车没有办法翻过外方山,没能成行。

2003年10月20日,已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李长春又一次风尘仆仆地来到红崖村,一一询问当年他走访的农户的情况和现状。“红崖村的条件差,不适合居住,最好的办法是整体迁移。”李长春对陪同的市县干部提出明确要求。日理万机的李长春,依然准确地叫出8年前走访过的农户家的名字:李志坚、卢才娃、乔俊轻、李殿英、卢建娃,这让乡亲们唏嘘不已。

在李长春同志的关注下,县乡启动了扶贫搬迁移民工程。时值深秋,山里寒气袭人,可是一股春风却从山外吹到山里,吹遍大小红崖。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奔走相告。走出深山,安居乐业,是人们多少年梦寐以求的愿望。如今,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家家户户议论起搬下山的话题。

经过精心筹备,2003年11月,由嵩县县委牵头,红崖村移民扶贫开发工程正式启动,2004年5月1日首期移民区正式破土动工,设计规划民居56套。李志坚和他的三个已成家的儿子共申请了三套。

整体搬迁,是红崖村开天辟地从来没有过的大事,对村里和乡里都是不小的压力。首期搬迁的56户民居包括征地、建房、饮水工程、道路、通电等,总投资突破200万元。具体说,101平方米四室一厅的房子,一户平均2.5万元,其中扶贫补贴资金5000元,另外2万元由村民们自己筹集。手中缺钱让许多村民望而却步,在县里、乡里协助下,有43户村民贷款建起新房。黄庄乡党委书记马波说:“有的住户贷款额度高达1.8万元,我们党委政府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剩下的群众早日从山里搬出来。”

走出大山,才能感受到天地是如此广阔

今年4月1日,李志坚等50多户村民从山上搬到山下,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房。不少人家买来长长的挂鞭以示庆贺,整个新村沉浸在浓浓的节日气氛中。家庭经济条件好的人家从伊川县城和镇上买回多种新式家具和彩电、冰箱等家用电器,不少人家还在计划装电话。

从山上到山下,从山里到山外,天地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

李志坚握着前来庆贺的省市领导的手,请他们转告省里领导和在北京的老书记李长春,告诉他:红崖村人搬到新家啦!

今年4月8日,河南日报(农村版)发表了红崖村村民全部搬迁的消息,中共河南省委书记徐光春把这个喜讯汇报给李长春同志,李长春十分高兴,专门给徐光春打电话,对红崖村的搬迁表示祝贺和亲切的问候,勉励村民继续努力,发展生产,建设好新家。同时,希望各级党委、政府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加大扶贫开发工作的力度,让山区农民早日过上小康生活。

红崖村党支部书记卢新政、村委会主任李轩轻扳住指头算了一笔账:1995年至2003年,县里投入交通扶贫资金14.5万元,修建了20公里村级公路和900米水泥路,改变了交通条件。1996年和1997年,县乡村筹资12万元,在红崖村村委所在地建起2层24间钢筋混凝土教学楼一幢,使全村适龄儿童都能到学校读书。县扶贫局和水利局先后投资7万元,在村部建成吃水工程两处,引水500米,使新村居民都能喝上甘甜的自来水。1999年,村电网改造完成,电价由每度1.5元降到每度0.53元。2000年,红崖村通上了程控电话和闭路电视。

红崖村扶贫搬迁工程是嵩县扶贫开发的一个缩影。经过4年的努力,全县已有1586户、6342人搬出大山,乔迁新居。

红崖村两委会研究确定了今后的发展思路:大力发展林业,深山、深沟的农户迁出来了,原先山里耕种的土地空了下来,全村可退耕还林250亩,推广林农兼作;组织空闲劳力搞劳务输出。村里充分利用富余劳动力和山区资源,发展种植饲养等家庭经济,计划在3年内使每户增加收入上千元。

搬进新家的李志坚老汉正在屋里屋外忙乎,要把新家收拾得利利落落。5月21日,他特意托人给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写信,说说自己和乡亲们的心里话:俺家新栽的山茱萸、板栗明年就要挂果了,孩子们有时还外出打工,学到了一些技术。现在,俺的新家离公路越来越近了,看上了电视,不用再为行路难、吃水难、用电难、就医难发愁了。俺还是那句老话,李书记,请您放心,俺们会在各级党委、政府的领导下,尽快摆脱贫困,早日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您有空再来俺家看看……


记者：于为民　童浩麟 - 责编：游 黎 来 源：河南日报

相关链接：

　　　·嵩县寨沟村民们眼中的“村村通”
　　　·“洛阳南极”的夫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