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县之窗 - 人物侧记 - 李中范

《田园歌谣》——农民李中范的创作情缘

作者:李清竹


 

 

李中范:嵩县德亭乡段坪村人,今年56岁他勤奋好学,聪慧过人,能写善诗,出口成章,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先后教过书、唱过戏、种地、编歌谣更是行家里手,尤其爱编农民喜欢、豫西深山区十分流行的民间顺口溜(歌谣的一种形式)。由于脑瓜灵活、思维敏捷,善于观察,他既兴编写的顺口溜幽默诙谐,既压韵又上口,往往成为庄户人家茶余饭后,街头巷尾,村口大树下乘凉调侃谈笑取乐的热闹活题,为乡村文化生活增添了无穷乐趣,同时东家长,西家短,婆媳吵架,妯娌骂街等乡间新闻趣事也为李中范提供了丰富的编写素材,如顺口溜《忤逆郎》讲述的就是发生在左邻右舍生活中的一件典型新闻,通过加工改编向人们活灵活现的展示了一个忤逆儿子,对父母的种种不孝言行,听起来回味悠长,发人深醒。


《忤逆郎》
麻雀尾巴长,娶妻忘了娘。我曾抬过杠,这话不妥当。乌鸦尚反哺,谁会忘爹娘。近来听一事,教你气满膛。俺村人叫羊,今年七十上。四十得贵子,高兴真非常。冬天抱怀中,夏天放阴凉。儿子哭一声,如箭穿胸膛。儿子吃白馍,他常喝稀汤。儿子有了病,住院卖家当。他说为了儿,老命愿搭上。可怜父母心,儿女否体谅。自从娶媳妇,儿脸慢变样。开始不搭理,继儿常兑光。媳妇一嘟嚷,儿恨怨爹娘。日子没法过,分家隔院墙。院里栽棵树,七把粗以上。那天儿卖树,老俩忙拦挡。树是俺们栽,到死里头装。儿子怒砍树,儿媳骂嘴上。死了有办法,拉出挖个坑。你咋不会死,死了唱春风。老头气不过,和媳论理讲。儿子动了怒,打爹两巴掌。亲戚闻讯到,要揍忤逆郎。老头忙拦住,家丑不可扬。干部批评儿,他替儿帮腔。儿子不领情,反说爹露能,不送一分钱,不给一粒粮。房子倒歪斜,两头透风堂。如今无人管,住在烟坑房。早知儿如此,绝户咱也当。好心劝大家,别学忤逆郎。人人都会老,代代是榜样。

这首顺口溜很快传遍了全村,男女老少争着唱,就连村小学的小学生也边跳绳子边演唱,虽说李中范在顺口溜中没有提真名真姓,但大伙心里清楚千夫所指不孝儿。后来通过社会舆论压力和村组干部出面批评劝导,忤逆儿终于反悟,主动将亲爹从烟坑房接回家赡养,从此对老人十分孝敬。看到浪子回头,忤逆郎变孝,李中范又编写了《孝道》《老人难》等顺口溜,一下子轰动了十里八乡,人们都知道段坪村有个会编顺口溜教育人的大能人,顺口溜《忤逆郎》也成为李中范最早的歌谣作品。
而让李中范真正走上田园歌谣创作之路的是1995年以来,改革开放给农村带来了巨大变化,农民一手提果蓝,一手赶牛羊,大步流星奔小康,呈现出了勃勃生机。但李中范看到由于缺乏思想教育,群众生活虽然富裕了,但一些地方封建迷信,聚众赌博,坑人骗钱等不文明现象也时有发生,于是他重操旧业,发挥自己的写作特长,结合身边事自编的田园歌谣,用群众喜闻乐见,通俗易懂的民间顺口溜形式开展教育活动。
由于宣传市场在农村、听众是农民,素材来自百姓生活,李中范编写的田园歌谣既没有华丽的语言,也没有高深的理论,却处处蕴藏着哲理,篇篇播撒着真情。如顺口溜:

一、《赌博真是瞎》


嗜好把牌抹,想想真是傻。暑热汗水流,冬冷浑身麻。
吃穿不舍花,输了给人家。罪过自己受,别人还笑话。
看着是玩耍,内心都奸诈,遇到一点叉,几乎要打架,
啥活不想干,整天光想耍,孩子撅着嘴,妻子也嘟嗒,
若被公安抓,丢人还被罚,细想牌场事,赌博真是瞎。

二、《孩子为啥成绩差》
孩子小时候,根本不懂啥。抱孩常抹牌,出牌孩子拿。慢慢儿长大,争着把牌打。看着怪捣旦,出牌也不差。开始去学校,成绩并不瞎。自从到中学,成绩急剧下。打听才知道,夜夜把牌抹。老师把他训,家长把儿骂。孩子不服气,耍耍犯啥法?这个耍牌瘾,还是你染下。父母很内疚,被儿揭疮疤。点头说也是,不觉泪珠下。想想罪归已,深感太傻瓜。今日发誓言,啥牌也不抹。
为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李中范还自费订阅了《中国法制报》、《农民日报》、《洛阳日报》等报刊杂志,抄写收集了大量涉及农村婚姻家庭,土地承包,赡养老人等方面政策法规知识笔记约10余万字。为充实写作内容,他还利用农闲时节,走村串户边宣传边收集民间传说、故事、风土人情典故,对流传民间的道德歌谣,劝世良言等进行整理改编,以群众生活为题材,以农村典型事例为内容,积极宣传农村新人、新事、新风尚。其中《风水先生害死人》、《孝敬父母人人夸》、《夫妻和睦奔富路》等30多首充满浓厚田园气息的民间歌谣,还被多家报纸杂志刊登,有的歌谣还被民间艺人改编成三句半、快板书、戏曲唱段搬上舞台,成为农村业余剧团演出的拿手节目。如快板顺口溜《评传销》就风极一时:
说传销、道传销、传销坑人真不少。
几个能人设圈套,编成筐筐让人跳。
先说产品如何好,世界各地都畅销。
一年能挣几十万,看你阔套不阔套。
说的人们心庠庠,好似猫爪轻轻挠。
产品本来不值钱,可是硬说上千元。
三千二千买一套,用后根本没有效。
先参加者挣俩钱,后者气的干嚎啕。
有人白白卖猪牛,有人白白把粮粜。
下线人员怀恨你,说你引他把坑跳。
劝人切莫再上当,传销尽是把人捣。

李中范编写顺口溜内容大多来自日常生活,既直观又坦率,褒贬分明,针贬时弊,耐人寻味,如顺口溜《一张药方几个价》:
算盘一打,呼呼啦啦。药店药房,一地一价。
公司批发,明码标价。可是算着,无人管它。
少则几块,多则百巴。你说算差,人说涨价。
患者干气,无有办法。默认掏钱,吃药无价。
病未治好,又气疙瘩,四肢麻木,两眼昏花,

近年来,政府积极引导农民调整种植结构发展高效农业、增加收入、宣传科技、崇尚科学也成为李中范编写歌谣的新内容,如《种烟要起拢》:
种烟为啥要起拢,蓄水保墒地平整。
起拢技术才宣传,个别群众不爱听。
认为冬天会粉化,冬去春草要发青。
起拢与否一对比,栽上烟叶大不同。
平地烟苗弱又黄,拢上烟苗真旺盛。
卖了烟叶一算帐,收益相差八百整。
近年每到起拢时,不用督促就起拢。

10余年来,李中范共编写了1000多首民间歌谣,他的田园歌谣形式鲜活、朴实,加之采用方言哩语,听起来格外亲切易懂,深受社会各界欢迎。他先后应邀到嵩县107个中小学校,上百个村庄作宣传报告,受教育者达2万余人次,而且场场爆满,观众百听不厌。2004年夏天,洛阳电视台记者到李中范家乡采访,路遇一放牛娃,当记者问他会不会背诵李中范编的歌谣,没想到这个14岁的庄稼孩一口气竞背出了10多首顺口溜,字句不差,由此可见,李中范的歌谣在农村流传甚广,可谓老少妇孺皆知。

李中范的歌谣创作虽然得到了社会好评,但也受到了一些人的热嘲冷讽,说他是神经病,瞎露能,面对流言蜚语,执著的他写了一首顺口溜《谈神经》来回敬:
神经不神经,先甭作评定。谁想干点啥,就得有牺牲。
天文家文星,每晚观天星。星星编成号,号码记得清。
发现多颗星,世界出了名。数字家景瑞,演题几十冬。
稿纸堆成山,1+2证明。羲之吃墨汁,苦练成书圣。
世上多少事,痴人得成功。更有麻木者,反笑神经病。

2005年,李中范在市县有关部门的帮助下,筹资出版了自编作品《田园歌谣》集,该书约20余万字,收录了他精心创作的1000余首歌谣,成为全省第一个自编歌谣著书的农民诗人。诗集中渗透着浓厚田园生活的顺口溜朴实真切,有反映民族传统美德教育的孝敬篇,有赞颂优美自然人文景观的风光篇,更有反映现实生活中真、善、美、丑的社会篇。读起来字句清新,自然流畅.

一位读者在给李中范的来信中写道:你的歌谣作品读起来就像吃腻了大鱼大肉者偶然尝到了清脆可口的山野菜,又像在喧闹都市中听到了交响乐的人猛然闻到山青水秀间牧童悠扬的笛声……。

谢尽芳菲萼未残,留得硕果满枝头。近年来,李中范先后被评为洛阳市文明新事新闻人物,全省普法先进工作者,嵩县第六届政协委员,县农民术艺家协会常任理事,面对荣誉,李中范欣慰之余,挥笔编歌一首自勉:
深山一老翁,并非啥才能。闲编顺口溜,用于劝百姓。
并无啥打算,花钱买高兴。人生很短暂,多多学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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