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我的七夕
---------------------------------２心静自然凉

---------------------------------３爱莲新说

---------------------------------４花殇

---------------------------------５秋雨—绵绵—

---------------------------------６嫂子

---------------------------------７槐花情思

我 的 七 夕

七夕节，一年一度，也有例外，今年就两次。从电视上听说，这种现象38年一回，以此算来，上次是在上世纪1968年了。

七夕，过去在农村最美妙的传说，是牛郎织女的故事。但那个故事从奶奶嘴里讲出来却有点悲凉。牛郎肩挑小儿追赶织女时，被王母在背后一簪划河，从此分居天河两岸，隔河相望。两人为了亲情，相互扔出了牛索头和织布梭，作为赠物。

夏天顺奶奶的手指望去，果然在织女星怀中有一个弯弯的星座，在牛郎星的左边远远有个梭子形的星座，为此也常替织女扔梭不准而叹息。还说七夕这天喜鹊都不见了，都上天搭天桥了，说牛郎织女获许今晚在鹊桥上见一面，诉诉别离之苦。还有人说这天晚上，在葡萄架下可以听到他们的悄悄话。

故事凄美，自然引人。而多次在邻居的葡萄架下，也没有熬到他们说话的时分。抬头看天，天总是阴着，有时还雾着小雨，真是他们的眼泪？引得凡人几千年的叹息：“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七夕对我的意义尤为重要，因为那是我的生日。小时候，我的生活环境还算不错，每到七夕这天，爷爷、奶奶、父、母亲都会高高兴兴有所表示。三年困难时期就不记得了，那时人都很困。之后年岁大了，生日过的马马虎虎。有了孩子后，自己的就退位了，无所谓了。唯父、母的生日始终不敢忘记。从文章中读到，一个人的生日就是母亲的蒙难日。细细想来确实如此，那是生死关头呀！因此古人告诫：父母之年不可忘！

说到父母，我的父母一世都很勤苦。尤其是母亲，在那生活极为困苦的年代，含辛茹苦，奉老养小，把我们养活成人，长大立家。在五弟结婚后，本该享几天福时，却像散了劲似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终因心脏病离我们而去了。母亲走后的12年里，每到七夕，我的思念更甚，“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楚在时时咬噬着我的心！

近年来，七夕被商家炒得厉害，列为什么中国的情人节等等，情人节外国不是闯进来一个了吗，还再搞个中国式的？有必要吗？情人的概念在中国极不适应，人们羞于说“情”，同时又热衷于说“情”，国人很看重人情世故。因此五代·后唐的杨璞叹道：“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而今人情已演绎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成为误国的一大顽症，君不见多少事情因此而扭曲，因此这个“情”字也时时咬噬着国人的心！

话题太沉重了吧？“躲进小楼成一统”，七夕对于我就是七夕，此日此时，我想那凄美的故事，也很想念那早逝的母亲！

心静自然凉

立秋已有些时日了，天还是经常闷热、闷热，电视上看，南方高温不下，北方也很少下雨。俗话说的“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酥酥”也不应验了。询问间，有经验的村叔告诉我，时令赶着哩！不热，庄稼生长期不到，咋成熟哩？这些朴素的语言确是自然之道理。
　　既然如此，就再热几天？
　　记得去年暑假，教师新课标培训，天就很热。许多人耐不住，坐立不安，授课者、听课者同一头汗，谁也不轻松。作为组织者，一个老教育人，无奈地用“身教重于言教”来影响学员。每天陪讲课教师坐着，还擦着汗用“心静自然凉”来麻痹大家。不知是年轻人可怜我，还是良心发现,真的进入了“心静自然凉”的境界?之后果然心静啦许多，仔细听，认真记，给我了些许感动。也就是这个原因，促使我用了一个月时间，睁着老花眼，以每分钟十几个字的输入速度，硬把百余篇心得敲在了一起，取名《感受培训》。
　　从某种意义上讲，耐得住热确是一种高尚的境界，它需要的是“心静”。如今生活节奏加快，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真正能做到静心的人很少、很少。
　　忽一日，在网上有人点了我还是我点了人家？记不得了。这不要紧，一个“秋”字便使我深有好感，中国字特有的音形义往往使人先入为主。在尚且不明情况的前提下，就有一种丰盈、厚实、饱满的感觉。秋是收获的季节，著名作家孙俊青等人早已描绘的十分精彩了。没几天，再见时，便成了“心静自然凉”了，我不知是不是其也耐不得闷热的自慰，还是确实想追求这样的境界？反正两种心境都不错吧！
　　“心静自然凉”细想想也真得认真修炼才行，“凉”的前提是“心静”，即静下心来认准目标，认准自我，去待人、待事、待自己，把一切看作是一种缘，自自然然地走向“和谐”。在渐行的过程中，我们会遇到许多困惑和不顺，小到家庭，大到事业、社会，心躁了都不是好事。看到别人赚钱、升迁，不看人家创业的艰难，就心急，就嫉妒，就不平，就怨天尤人，有的还会做出错事来，结果都是得不偿失。
　　由此看来，为人还是心静好。心静了，男人、女人们都可以自自然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做一任好官，炒一手好菜，造福社会，造福家庭，善莫大焉！

2006年8月30日

爱 莲 新 说

最早听说莲是小时候作的游戏——拆绞，就是用一段绳子在手上绾出几种花样来，其中一种叫作“莲花盘”，后来又听奶奶们念经“老母打坐莲花盘……”，其时对于莲花的概念实在是模糊。
　　稍大点，从母亲的鞋样中看到了莲花，那是剪纸型的。往往几枝搅在一起，有朵花，还有一个、两个骨朵，再就是叶子了，花花的。
　　真正从文章中读到莲是杨万里的“接天莲叶无穷碧”，和周敦颐的“爱莲说”。那“映日荷花别样红”、“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句子确实叫人耳目一爽。杨万里的繁茂叫人振奋，周敦颐的清高使人欲仿。于是每读到此处，就会想象出虚虚的画面来，想见见莲花的欲望日渐加浓。虽然翻过不少画册，自己也学着画一些莲花，但都不能满足自己的向往。
　　那年出差南方，火车上远远看到水塘里的莲花，好一阵激动，可惜只是远观，又比较远，后悔多日没能仔细看看……
　　两年前，听说禹山水库里种了不少莲花，后来下乡也曾多次路过，那路边的“洛阳荷花园”也着实撩人，但还是没能走近去看看。
　　六月吧？公子小白照了一组莲花照片，发在他的网页上，我多次翻看，很想亲临禹山，也去亲近一次莲花。后来他也邀我星期天同去，因为事多终没成行。
　　忙过学期，忙过暑期培训，想来莲已过花期吧，正准备在后悔中等待下年时，小白告诉我莲花正盛呢！
　　约上小白、八千里到禹山去！
　　前几天刚下过雨，水库里，杨柳林中泥巴巴的。水草繁茂，绿的可爱、喜人，林中清风徐徐，凉体爽神。
　　渐渐 泥巴淹没了小路，重新体验了赤脚踏泥的滋味。以前经常做农活，赤脚锄地，赤脚犁地，赤脚浇地……占尽了赤脚的光，就是没脚气！现在是皮鞋坑害了脚丫子，但一个时期，皮鞋确是许多人的向往和奋斗目标。
　　泥越来越深，花越来越近。一朵朵白莲圣洁庄重，一枝枝红莲娇艳爽目。莲蓬充盈饱满，莲蕾挺拔直指。莲叶或侧或平，或展或收无不恪尽职守，无私无畏无怨无悔地托着花朵，衬着蓬蕾。不能想象没有它们，荷塘将是一种什么景象！无穷碧和别样红能分开吗？
　　照相机举了又举，总感觉这一枝一蔓不能代表莲的精神，这一朵一叶确实单薄乏意。然而总的有个代表吧，大家都来做精英也是可怕的事情，现在救世主还少吗？不少人都认为舍我其谁，结果才有瞎指挥、害民精！出淤泥而不染固然高尚，可没有淤泥莲也无从走出，没有清涟莲想妖也是梦想吧？于是再照好精英的同时，多次把镜头对准花下的卧叶、莲茎和水面，虽然这些画面远没有一朵莲花耀目，我却觉得缺少不得，遗憾的是那泥水深处的段段玉藕，无法给它一个机会。我知道它一旦走出水面，就意味着牺牲了！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在上头”。这个情境是诗人偶尔所见，后经评论家无限分析，便有了更深的含义。看来尖尖小荷与小小蜻蜓也是有分寸的，起点不是个问题吗？盲目攀比将一事无成，做好应做的事才是根本吧？
　　蜻蜓机灵，并不久站一个枝头、花头，等了许久才捕捉到不理想的几幅画面，细细看来又不得不删去了。
　　思莲许久，亲近不易，感悟更是肤浅，小白说已去了八次，看来每次他都有缺憾了，相比之下我的缺憾就更多了！

2006年8月11日

花 殇

　　记得入冬时，为了使花儿不受冻，把它们一一搬进屋里，只有那棵铁树和一棵白石榴留在了外边，不是不爱它们，而是怕它们那叶针和枝杈扎着会跑的阳阳和已能拖着学步车走的豆豆。
　　开春后，那些屋里的花儿重新走上阳台，没几天，便萌醒过来，吐出了嫩嫩的小芽，开始新一年的生活。开始我不在意，几天后，在侍弄其它花儿时，先看到铁树的叶变得灰绿起来，以为缺水，增加了浇水的次数。至于白石榴，只想它贪睡，早晚会醒来的。
　　几天，十几天，几十天……那些花儿都从嫩绿长成翠绿，再成深绿，含苞的含苞，开花的开花，铁树的叶却变得灰黄灰黄，白石榴也还是枝干光光。于是，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去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因为铁树的叶子中还有一枝上有着三片小叶是绿的，且白石榴的干也还能掐出绿色。
　　终于，铁树的三片小叶也变成了黄色，我的心也灰了不少——不会行了，它被我害了！但我依然每天给它浇水，对别的花儿我是施舍，对它我是在追思、忏悔……白石榴会怎样？看着它，总想再掐一下，又不忍心。真是贪睡，还是渐行渐远？狠狠心再掐一下，还是绿绿的，心情也有一丝绿意泛起，期盼也增加了一分。
　　入伏了，空气由焦热变得闷热，凉台其实也没凉意，走上去不过是一种心理。晚饭后，又走上凉台，扇着扇照例审视我的花儿们，当走到白石榴前时，自然要仔细一些，它下边的芊菜仍然旺盛，顺干看去，近顶处仿佛有一丝绿意，揉揉眼睛再看，果然是一片小小的嫩芽！你终于醒了！我的心跳加快，向妻宣布着消息，又奔入屋里端出水来，细细地浇了起来。此时，我真实地感到生命的力量实在伟大。
　　——石榴的复活催人奋发，铁树的抗争同样悲壮！几天来，石榴叶一天多似一天，铁树桩仍站在盆里傲视远方。过去、现在、将来在它们之间演绎了个轮回。我在看石榴成长的同时，总会想起铁树曾经的过去！

　　　　　　　　　　　　　　　　　　　　　二○○五年七月廿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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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绵绵——

　　从九月份到十月上旬，基本上没有几个晴天，它不管你黄金周，也不管你什么庆典，下得匀匀适适，从容、执著……
　　 其实，秋雨中上班，除了走路不便外，还算有一点稳静的情绪。蒙蒙天地，蒙蒙街道，蒙蒙建筑，蒙蒙行人……
　　 这几年，远离农活，不再操心耕种，但一留神间，遍地的庄稼站在那里，淋着秋雨，响着村民的无奈。日历上显示：十月八日寒露。古语讲“白露早，寒露迟，秋分耩麦正应时”，如今已是迟了
　　 秋雨中，赤脚玩耍。到河沟里改水、聚潭；到地里挖土、和泥。河沟里，衣服淋得精湿；车棚下，弄得满身是泥。没少听大人的吆喝，但更多的是其中的乐趣。有时会为水潭的位置，扳挖捂赔泥块的大小，争到梦里去。
　　 秋雨中，赤脚上学。那雨下得久了，地上像抹了油，一步一滑，防着脚下又顾不了头上，秋风也会趁火打劫，一下刮跑你的雨帽，虽说是个烂雨帽，遮不了多少风雨，但家里也没有几顶。往往到学之后，已是满腿黄泥、衣服湿透了。
　　 秋雨中，赤脚放牛。星期天，好容易找到的美活。赶个牛上坡，把牛纼一盘，不用多管，牛自己会找草吃。秋草已呈黄色，也不多茂盛，老牛一下一下攋的一声响。抬眼看看远处，苍茫云山，朦胧村庄。忽然脚下一阵痒痒，慌忙抬脚一看，一只蚂蚱有气无力地想钻进去取暖。于是，一下午就有事做了。找几块石头，垒个小窝把它放进去，或再抓几只与它作伴。傍晚用白草梃子串起来拿回家喂鸡。有时，还会捎个小篮，边放牛边拾点地曲莲。那可是个好菜，大人们说像木耳，那时又没见过，只知道包馍、餦锅很好吃。有时，还会逮几只大蜗牛。回家妈妈用纺车锭子一搅，掼出肉来，烧烧或炒炒，吃着很香，很香。
　　 秋雨中，我长大了。冒着秋雨收玉米，扒红薯。滚一身泥巴，抹一把汗水。出一份力气，得一分收获。不过，秋雨也会把蜀黍沤得出芽，把红薯浆得不中吃。有一年，秋天未尽就下了一场大雪，红薯一下都埋在雪里，稍好天，队长把钟敲得聒人，要抢收红薯，我随大人们亍着雪下地了。刨时地冻如铁，一镢头一块，翻起的坯子中，红薯都是黑红色，用手一捏，像霜打的沙梨，往外冒黄水，煮锅煮不烂，只好切片儿，奇怪的是那年的红薯面格外甜。有几年，秋雨还会把红薯片都变成黑色，苦得要命，但没人扔都下了肚。
　　 秋雨中，有时实在无聊，大人们蒙头睡觉，孩子们耐不下那份心，又没有娱乐活动，就蹅着烂泥，到上院仝四叔家听他说瞎话儿。四叔读过《小八义》，说得活灵活现。有时还帮他推磨，推着听着，如痴如醉。后来学会了拉胡琴，于是就在家听着秋雨拉一曲儿，还到外村找一伐儿的切磋一下，也还热闹。
　　 秋雨凄苦，秋雨无情，曾下塌过我新打的房墙。
　　 秋雨温馨，秋雨有意，曾送我踏上命运转折的求学之路。
　　 ……
　　 秋是四季之一，秋有秋的特色，它萧瑟、凄冷，霜肃、风寒。所以“自古逢秋悲寂寥”，“秋风秋雨愁煞人”。
　　 秋有秋的气势，它催红、抹黄，饱满、成熟。所以“我言秋日胜春朝”，“霜叶红于二月花”。
　　 秋雨也不赖，它若不下，就有麦耩不上的年份，再遇上一个“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无雨地也生不成金了。
　　 天行有道，各守其常。为人不必悲秋，也不必多颂秋。“冷眼向洋看世界，热风吹雨洒江天”，看茫茫秋雨，忆漫漫往事。
　　 秋雨——绵绵——绵绵——

　　2005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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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 子

?????? “嘘——”我长出了一口气。安顿好妻子，坐在床沿上，揉揉发涩的眼眶，又捶捶发酸的腰部，思绪又飞向了三百里外的学校，统考、复习、教师、同学……
　　 “这里，这里！”一阵嘈杂的人声从门外传来，门推开了，一群人抬着担架走进来，不用说也是才下手术台。本来不大的房间一下子挤得满当当，病人的呻唤、家人的安慰、孩子哇哇的哭声一下子充满了整间屋子。真烦人！今夜可怎么过？我心里急着，脸上又多了一层愁云。好一阵，人们才渐渐离去，只剩下一位中年妇女，大概是病者的护理吧？她象是看出了什么似的，对我抱歉地笑笑，哄住了孩子，又去照顾病人。
　　 “哎哟！”妻子呻吟起来，脸上满是汗水，我手忙脚乱，倒水、拿药，忙乱中竟没顾茶的热凉让她喝药，结果药没喝下去，又为她增加了痛苦。
　　 “给，抱着孩子，让我喂！”不知什么时候，同屋的中年妇女站在背后。我回头一看，她满面春风，眼中闪着热情期待的光芒。我不由自主地把碗递过去，接过了孩子。她先用嘴试试热凉，然后慢慢地倒在妻子的口里。
　　 我打量着这位嫂子，一张极普通的脸，口角挂着微笑，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特征，只有那一双眼睛却和善慈祥。
　　 “谢谢您，嫂子。”妻子吞下了最后一粒药满意地笑了。嫂子也直起身来笑着说：“男人们都是这样，笨手笨脚的，不知道咋伺候人。妹子，咱在一个屋里，你有事只管说，嫂子给你帮忙。”妻子向我投过来嗔怪的一眼说：“他在家饭都没做过，咋会伺候人？”“不要说了，咱家你哥也是那样。来，疙瘩，叫叔叔歇一会儿吧！”她接过孩子，我不知说什么好，干挠头皮。
　　 夜幕慢慢地降下来，远处黑魆魆的苍山越来越模糊了，一阵春风吹过，院中的毛白杨哗哗地摇着叶子，两个病人都疲乏了，不作声了。只有嫂子还在哄着孩子，我也困得不行，一歪身步入了梦乡。
　　 “喂，兄弟，你起来！”我一梦睁开睡眼，那位嫂子端着两碗饭站在床前，“这，这……”我推辞着，妻子也说着不饿。她笑了，“瞎话，不饥，病人能跟好人比？勤吃点儿，身体才好得快。接着！”我望着她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好接过了碗。
　　 “等等，先把糖放上，让我喂。”想到自己下午表演的丑剧，我只好认输了。嫂子喂了本家弟媳，又来喂着妻子。妻子的眼中闪着泪花，我的心也像波涛一样不能平静。“妹子，啥样，嫂子没有倒你脖子上吧？”她爽朗的笑了。我、妻子、嫂子的弟媳也都笑了，连院中的白杨树也哗哗作响。
　　 ……
　　 妻子能下床了，但行动还不自如，每一次上厕所都是嫂子扶着、掺着，每晨起来的便盆都是她倒。我羞愧了，我曾经不满意这个邻居。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我们要和嫂子分手了。夜里，我们像一家人似的攀谈着，出于对她的感激，我和妻子呈上礼物，其时，嫂子却恼了：“兄弟，你这是弄啥来？嫂子可不是为了你那东西才照顾妹子的，咱虽说远隔百里，但咱是邻居呀知道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她的口气中却品出一种甜来。我禁不住亲热地叫了一声“嫂子—！”“哎—”她响亮的回答伴着爽朗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1983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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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 花 情 思

　　农历三月，大自然早是一派葱茏，绿山、绿水、绿草、绿木……到处是嫩嫩的、淡淡的绿色，悦目极了。
　　 星期天，思亲之情催我上了客车，出了城区，驰上了绿盈盈的大道。山区的公路两边，没有笔挺钻天的白杨，也没有婆娑多姿的垂柳，更没有用途极广的泡桐，有的只是满身是刺的刺槐。
　　 刺槐，又叫洋槐树、德国槐。究竟哪个名字对，我不曾考证过，只知道它原本不在本地生长，依稀听说是哪年植树造林时，父辈们从外地引来的。再后来才知道是万选才坟院中先引来的。
　　 刺槐比我们的国货家槐生长快，成材快，所以受人欢迎。有几年里，乡村盖房的椽子大多由它充任。而它受欢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它春三月奉献给人们的串串如玉的花朵了。
　　 恍惚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没几天，便散了食堂。人们从荒山野沟的小片儿地上，收回了瓜果蔬菜，混合着分得的几十斤粗粮，度过了艰难的岁月。但不管怎么说，人们的生活水平还是相当低的。为了充饥果腹，自然界里可食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了。人们还挖一些野菜，采摘些榆叶、杨叶、柳絮、家槐叶等，还推而广之刺槐叶也可下锅，但更妙的是刺槐的琼花了。
　　 妈妈、奶奶甚至父亲、伯伯都会利用工余时间，拿上篮子、钩镰，走上山坡，来到沟沿的槐树旁，钩弯枝条，拉下花串，先将鼻子凑到跟前闻一闻，或干脆用嘴咬下几朵，津津有味地嚼起来，笑意也马上淡淡地罩上菜色脸庞，手也快了起来。捋上一篮，回到家里，拌上红薯面，蒸上一笼，等不到揭锅，那股清醇的甜味儿，就会使你偷偷的唾津潜咽了。揭开笼，捣上几瓣蒜调一下，这笼“蒸肉”就是全家人的一顿美餐。除此之外，妈妈、奶奶还会把它炸一下晒起来，等到过年节，再用水泡开和别的菜同作油角馅子。虽那时吃来没有多少滋味，或根本只相当于木质，嚼也嚼不动，但也算好菜了，因为人们都还记得她那一段青春之歌。这大概是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农民的质朴品质吧，他们总是忘不了曾给过自己好处的人。
　　 又一年，不知哪一个什么家宣布，槐花中含有大量的致癌物质，不准人们采食，有的地方还挂起了牌子，但后来又有人说是为了保护树木云云。不知真有毒否，家乡的人依然高兴地捋槐花、蒸槐花、吃槐花。槐花也照例默默地孕苞、开放、凋落……
　　 近几年，人们似乎对它淡漠起来，由偶尔捋几把尝尝新鲜，后来也就无人问津了。春天来了，槐花开了，只是嗅嗅它那醉人的清香，或指着串串摇晃的花絮，给孩子们讲讲吃槐花的故事罢了。唯有那放蜂人还记得它是一种极佳的蜜源。不是么，大路边、沟坎旁，那顶顶帆布小帐篷，一拉溜、一拉溜的蜂箱，成了又一道美丽的风景。
　　 车轮缓缓前行，脉脉的槐香从窗口飘进来，还是清甜，清甜……

　　1986年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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