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索嵩县 | |
标题: |
扫帚曼撷趣 |
作者: |
快乐阿猫 |
来源: |
LYBBS |
----自冷水河入大河槽,一路溯溪,两岸山峰耸峙,绵延不绝。草木经冬,俱已凋零,远观山色稀疏,曝露土石本色,点点残雪掩映其间;近至则枯枝虬曲,直指苍穹,藤蔓交葛,若非披荆斩棘无以通行。谷内多有顽石,或散落于山麓,或矗立于水中,如神龟戏水,老僧入定,似巨船始航,大士普渡,多有象类,不可胜数。溪水澄澈,淙淙潺流,水随山势,蛇行逶迤,时而钻过乱石林立的河滩,只闻水声难觅水踪,时而漫过整块巨大的山岩,天长日久在上面冲刷出一道深而圆润的凹槽,然后倾珠泄玉般跌落下来,汇聚成一汪碧潭,清深幽邃,近旁水雾激荡,寒气逼人,不可久驻。 一夜飞雪催开梨花千树,虽然雪霁日出,又经一日晾晒,山阳冰雪消融殆尽,仅留星点残余,但山谷深处,不见阳光的地方积雪仍有6、7公分厚,脚踩上去,咯吱作响,山谷空寂,冬日里,连飞鸟儿都不知缩在哪里,懒得啼鸣,惟有一片杂乱的咯咯吱吱的脚步声,间杂着地上坠落的枯枝被踩断时发出的啪地一声清响听得真切。偶尔有几只在林间栖息的山鸡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惊得扑楞楞从飞到远处。 积雪既使山形隐迹,使本就不明显的小路变得更加难以辨别,却又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即使不小心掉了队,也可以追循着前边队员的足迹轻松赶上,因而队伍就先进得很悠闲,拉得很散漫,到后来几乎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了。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丝丝凉意,沁入肺俯,涤荡心胸,没有城市的溽闷嘈杂,没有废气尾气的侵蚀,贪婪地呼吸着山里的空气,吐故纳新,整个人都仿佛因受了净化而变得空灵透彻起来,头脑此时异常地清醒了。由于空气湿润,气温较低,水分散失得少,人也就不容易渴,虽然这次出行我只带了一杯水,也足够路上饮用了,而且,沿途的积雪,也可直接补充水分。轻轻拂去表面的一层,抓一把塞进嘴里,感觉着让它慢慢融化,然后在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就像吃块雪糕一样。 道路在不断深入大山的同时也变得难走起来,一来越往里去越是人迹罕至,路也不成之为路了,许多地方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沿着瀑布边的斜石,借助几个间隙很大的浅浅的石窝缓缓挪移过去;二来积雪不仅掩盖了道路,而且也暗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陷阱,看似覆有积雪的地面,下面可能是深深的岩石缝隙,也可能就是冰冷刺骨的溪水了,同时,石阶和枯木上的薄冰和鞋底上的雪也使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着变数。 "苹果"第一个落入水中,为了防止冻伤双脚,用塑料袋裹了脚后再穿上袜子和登山鞋,好在不断行走也不感到脚冷,只能等到晚上宿营时生起篝火烘烤了。"自由自在"滑倒了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把脸颊擦出了几道血痕。而我,多次陷到堆满枯叶的没膝的石缝中,在一个险滑处,"孙某人"为了拉跌倒的我而被撞得一个趔趄退到水中,湿了鞋子,让我非常过意不去。 行至河谷尽头,地势陡升,一块巨大的岩壁横卧在前方,溪流两侧的山石峭滑逼仄,"驴哥"、"青竹"去前方打探发现并无路可行。观察四周,终于发现向后折返不远处一陡峭的山壁上有一条久经雨水冲击而形成的窝槽,看其走势,似乎可以通往山间,绕过那块堵在前方的岩石。窝槽里的积雪大都化去,把土石浸润得稀滑,两边零星寥落的枯枝有的已完全枯死,不能借力,所以向上攀爬十分不易。好容易爬到一处平地,多数人的腿都软了,不得不坐下来喘喘气定定神。站在这里,向下便俯视到方才那块岩壁,然后向左紧贴山体,靠里侧斜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走过一条仅能容下一只脚的石檐,终于绕到岩壁的后侧上方,眼前的路又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正向上攀爬间,忽听得上方有人招呼,抬头一看,原来是"琪儿"、"自在"、"水牛"和"兔子"等人在上边休息,善意地提醒我说这段路不好走,让我把"快乐"拉好。我停下脚步,等后边的"快乐"走近。突然头顶一声喝令:"打!"顿时雪弹呼啸而至,继而便是一串偷袭得逞后得意的大笑。心想不好,中了"敌人"埋伏,可是正处在向上爬的当口,两手腾不开,毫无还击之力,又无处躲避,完全暴露在对方火力之下,只剩挨打的份儿了。嬉笑着将我俩拉上去,鼓动我们加入,以同样的招式伏击下一批人,自是欣然应允。就这样重复着"诱敌、突袭、入伙、合作"的过程,竟是屡试不爽,只可怜最后一个上来的"小白"挨了雪弹却无处"报复"。 行走间,眼前辖然开朗,群峰环抱中,一大片开阔地带赫然映入眼帘,山坡也变得缓驰起来,植着不少苍翠的松树,一扫途中满眼白、黄、黑色调的枯燥,顿觉耳目一新,心头一亮。不远处峰峦横蹙,岿然如障,草木疏瘦,岩理暴露,各种色调在大自然的巧手中被调配组合成一幅幅奇异瑰丽的图画,或说象挂毯,或曰似一回眸的日本妇人,或者干脆说象一头毛驴,似是而非,引人无穷暇思。渐渐地,路边出现一片尚未砍尽桔杆的玉米地,田地与道路用编制粗糙的藤条隔离起来,苍然暮色中,四、五座土坯房孤零零地散落在田地上方的山脚下,没有狗的狂吠,没有人们好奇的目光,没有升起的炊烟,寂静地让人怀疑这里是否久已废弃。 年近七旬的杨老汉是我们在村里发现的唯一的人,他很吃惊我们的到来,热情地邀请我们到他家里,这只是围着低矮残破土墙的庭院里的一间偏房,正房则铁锁紧闭。老汉的屋子里采光不好,黑洞洞的,猛地进去眼睛很不适应,没有烟囱,火就生在地上,全靠墙高处掏出的几个小洞散烟,效果不是很好,屋里很呛。墙体可能是时间长了的缘故,有一处明显已开裂,就用几个塑料袋揉成一团塞实,聊以抵御寒风的侵袭。一张床靠在墙角,上边蜷着条看上去早该缝洗的旧被子,右侧则是灶台、水缸等做饭的家什。杨老汉把火塘里的柴烧旺,让我们先暖和着,自己到灶台上去架上一大锅开水烧起来。他告诉我们这里叫扫帚曼,原先是有些乡人在这里居住,后来陆续都搬到了条件稍好的山下,现在只有他和另外一户总共两户人家,不巧的是,那一家人这两天正好下山去了,剩下他一人在这儿。 老汉打开所有他能够打开的统共三间房,留我们住宿,另外两间距老汉自己住的房屋相隔均约一、二百米的样子,都是土坯老屋。"驴哥"、"飘飘"、"小白"、"天绎星"等人就留在老汉那间屋里,因为屋里较暖和,也就没有支帐篷,把地面清理一下,铺上彩条布和防潮垫就能睡。"自在"、"很受伤"、"水牛"我们几个背着包由老汉领着来到后侧不远处的一间房里,里面很黑,堂屋里的角落堆着砍好的木柴和几袋玉米、木耳,还有一口没有水的大缸及几个筐子等杂物,里间小屋有一张小床,床上空空,想是很长时间无人住过,一张简陋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箱,除此更无他物。大家很快点燃墙壁火塘里的篝火,屋子顿时变得亮堂且温暖多了。由于火塘紧靠墙壁,我们人多无法围拢在一起,于是偿试着在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另生一堆火。谁知火一时倒没生起来,烟却沤了一屋子,从外面看似乎整个房子都要烧着了一般。我被呛得泪流满面,咳嗽不止,逃出屋来,让我吃惊的是,"快乐"、"自在"、"兔子"三人却若无其事地在浓烟滚滚能见度极低的屋里认真地准备着我们的晚餐!我和"水牛"经过一番研究,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们都戴了隐形眼镜,想不到这东西还有如此功能! 我看着满室呛人的烟,心想不知何时才能散去,即便散去那烟熏火燎的气味恐怕整夜都难消除,于是吃过晚饭,便和"快乐"商量决定搬到杨老汉住的院子中间那片空地上扎营。老汉好奇地看着扎好的帐篷,关切地问"那不冷噢",我拉开帐篷向他介绍一应俱全的内部设施,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可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新鲜的玩意儿,欣喜地眼睛一亮,对我的家当啧啧称赞起来。 收拾停当,去看"水牛"他们。屋里中间空地的那堆火已清理掉,火塘里的火正旺,火苗一窜一窜的,映红了在一旁不断往里添着柴的"很受伤"。烟大部已散去,屋里暖烘烘的。围坐在火塘边,脱了鞋袜,找根木柴垫在脚下,烘烤白天被雪浸湿的鞋。火越烧越旺,渐觉烈焰逼人,衣服的表层都有些烫手了,不得不后退两步。正闲扯间,"骆驼"、"青竹"和"海燕"三人推门进来,招呼着我们几个一起坐过来喝酒。大家找了个用几块木板钉起来的简易矮桌,贡献出各自带的鸡块、火腿、花生豆等作下酒菜,铺了一片。"今天喝这个!""骆驼"掏出瓶70度的老白干,扫视一下众人,很有份量地放在桌子上,说道。 "骆驼":"那太行山下的打虎的何老英雄知道吧?一顿饭吃掉几十个馒头,两斤白酒--" 出得门来,被塘火熏燎得有些模糊的头脑在冬夜的寒气中立刻变得格外清醒。月光如水般撒落在地上,积雪反射着月色,泛着暗蓝色的清辉映入眼中,使得周围并不漆黑,甚至可以看清地里的玉米杆和远处山坡上黑的树,白的雪。揣着手和"快乐"沿着田边的地埂走在回去的路上,听着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地作响,鼻腔还来不及将吸入的空气预热,一阵清爽甘冽的感觉就已遍及周身,肺泡整个充胀起来,鼻头有些发凉。看着越来越近的土院墙,那感觉好象又回到了儿时,回到了年下的农村老家。也是这样如水的月光,也是这般"咯吱"作响的脚步,也是这样揣着手和父亲串门拜访了一年未见面的乡亲后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想着家里温暖的坑和手感微涩却舒服的粗布被窝。父亲拍打着街门,总是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奶奶才披着衣服"哎呀"着慢步走来抽出门闩吱呀一声把门打开,我总是一进屋便连脸和脚都不想洗就钻进被窝,却总是被母亲呵斥着拉起来看着我洗干净,才让上床,然后拉了扯在床头的灯绳,一切陷入无穷的黑暗中,这时关于鬼怪的故事和传说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总爱蒙了头拱进被窝深处,仿佛这才寻找到了安全,远离了鬼怪的世界。怎么一转眼间竟是过去十余年,从一个懵然无知的孩童成了一个已近而立之年对社会对家庭承担有责任了的男人了呢?看着身边还沉浸在快乐的回味中的"快乐",我突然有一丝惶惑。城市的雪此时怕是早已化尽了吧。 天碧蓝如洗,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雪地熠熠闪着晶莹耀眼的光,背阴处则在色温的作用下泛着幽蓝。雪使世界变得圆润起来,掩饰了杂草枯枝的无形,弥盖了山石危岩的峻峭,一切都显得玲珑剔透,视感柔和起来。周围仍然是一片寂静,踩在雪地上“咯吱”的脚步声倒成了这里的主调,偶尔来阵微风,卷起地表的些许浮雪,掠过树梢和低矮的灌木,发出“唿唿哗哗”的声音,风过后一切又归于安静。这一天本来计划是要是官山的,但从"青竹"带的那份连山旮旯里一段残墙颓垣都标识得清楚的地图看,此去官山,路途较远,加上有雪,路难辨认,杨老汉本人也从未去过那里,不能当我们的向导。于是决定从扫帚曼假道“和尚石”,经钻天岭,一路下行,起初坡势很缓,两侧皆是低低的山丘,缓慢相接,形成中间一条浅凹,道路就在这浅凹中向前蜿蜒向前,预计下午四时左右返回冷水河村,这样时间非常宽裕,可以尽情腐败一番。 约中午11时,我们一部分人到达山间的一座土坯房前,建在一地势稍高的平缓处,没有院墙,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牲口圈,几堆用来种植木耳的圆木。“天绎星”仔细查看,还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口水井,水蛮清的。主人不在,屋门锁着,看样子是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驴哥”想办法把那门卸了一扇下来,借用老乡的灶和铁锅烧水喝,打算在这里吃午饭,若是老乡在他也会很乐意帮助我们的吧。 “琪儿”提议打雪仗,出手分班儿的结果使人窃喜:“琪儿”、“快乐”、“自在”、“苹果”四女将一班,“馅饼”、“走来走去”我们三个大老爷们一班,真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可是,四名女将毫不示弱,顽强还击,战事的惨烈程度真是在我等意料之外。“孙某人”拿了相机说我可是摄影记者啊,不能砸我的。我说,老孙呀,每年牺牲的战地记者还少吗。“孙某人”犹豫了一下,果真,到战争进行到最白热化的当儿,他却捂着相机远远躲在一旁观战,错过了不少生动的场面。 “就剩下‘阿猫’了,宜将剩勇追穷寇,姐妹们冲啊!” 接下来的一幕使我大为骇异。“琪儿”掀起“阿猫”的冲锋衣,扯出掖在皮带里的T恤,将一大团冰凉的雪塞了进去! 这一切都被我拿数码相机录成短片,低像素、追随法,晃动不安的场面、四散奔跑的混乱人群、尖叫和放大后产生的马赛克将现场感表现的淋漓尽致,猛一看还以为是哪儿又发生了种族骚乱呢,看着“琪儿”等人的狼狈相,真的很解气哩。 “琪儿”不甘心,又发动了几乎所有在场的女驴友,与“骆驼”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骆驼”伸开双臂“噢噢”怪叫着左冲右突,“琪儿”集中精神,防守严密,众小鸡精诚团结,听从指挥,尽管“骆驼”腾挪闪跃,声东击西,使尽解数,却也一时难以突破。时间一长,体力上的差异便表现出来,“骆驼”看准空当,左边虚晃一步,急转身侧面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步助跑,而后一个腾空飞跃,如饿虎扑食,俯冲下来,一把将在最后的“自在”撞翻在地,虽然自己也在落地时连打了三个滚儿,却没事人样儿立马爬起来,兴奋地大叫“抓住了!抓住了!” |
|
嵩县之窗 | 嵩县人的网际家园 Since 2004.10 |
|